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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心通念达

《五行新义----不传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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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08:30:40 | 显示全部楼层
(20).重读《伤寒》<3>
    以前看《衷中参西录》,在说到半硫丸那个方子时,张锡纯说“辛能润之”,取意辛开以治反胃及其引起的便秘,其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辛润之法却给人印象深刻。另外一个方子好象是止嗽散,曾在一本书上见过解说,说是止嗽散用于治疗咳嗽,除了在方子中用上百部、白前这些润肺止咳的药物外,还用了荆芥、陈皮,这里的荆芥陈皮就是以辛润肺;当时看了,真是觉得新奇不已,咳嗽本就是肺部不适,却还能用上陈皮、荆芥这类辛燥之品来止咳嗽!此时贺财却说肝能助肺以通调水道,并用以治疗肠燥便秘,这岂不是又来了一酸润之法?
  不过,这辛润与酸润之法却又都能解释得通,并不自相矛盾。张锡纯用半硫丸治疗反胃,其所取病机是“食久反出,是无火也”的说法,如是真为无火,以大辛热之品自然能达到驱寒通便而肠自润了。至于止嗽散,方书上说这个方子不攻不补,但自然能达到开门逐邪的目的,这说法其实大谬!方子里用百部白前甘草这类甘味药,又用桔梗这苦味药,更加上陈皮荆芥这类辛味药,其组方方式为甘+辛,而以苦佐之,无论如何也是个补法,所补的方式则是《内经》所说的辛能润肺的最基本补法了,自然能够润肺止咳。
  原来五行生克可以这样运用!
  其后,贺财将话题转回《伤寒》,但柳孜致的心神却为酸润之法所动,贺财的话是听了一段没听又一段。
  “邪在太阳经时,由中风与伤寒而引出桂枝汤,然后病邪所导致的病况加重,张仲景便加重辛味药物的运用,方子变为桂枝加附子汤、桂枝去芍药汤及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再接着就到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葛根汤,葛根加半夏汤,然后到大青龙汤。”贺财一页一页的翻着《伤寒》,一边漫声说道:“不过到大青龙汤就有些不对了,大青龙汤是将桂枝麻黄汤合一而去了芍药,再加上杏仁、石膏,这里面没有酸味药物——莫非我前面的推论不正确?这里说的是风邪犯肺,加上味苦的杏仁,火能克金啊,这杏仁攻的却是肺啊,莫非是用来防麻黄桂枝发散太过,是以除了用杏仁后又用石膏。”
  贺财一根手指敲着桌子,一边推敲着:“若说麻黄汤桂枝汤是用来攻风邪,那么麻桂在这里发的是哪一脏的汗呢?若是肺脏的,当误用桂枝汤导致汗出亡阳时,这应是辛伤肺,应用芍药甘草汤为宜,怎么反用四逆汤了?若是发的肝脏的汗,这里‘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孪急而反与桂枝汤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就难以理解,反倒是其后的‘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好理解。”
  贺财敲桌子的声音吸引了柳孜致的注意,看了一会,才弄明白贺财所苦恼的原因,当下也不多想,便说道:“师傅,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这条说的就是不当汗而发汗后的变证的应对法了,不当发汗而用发汗法,其结果会导致汗出过多而亡阳,这时自然要用回阳救逆的四逆汤,若是程度轻微些,用甘草干姜汤就能解决问题,这就是书上说的辛甘化阳法,怎么会解释不通呢?”
  贺财抬头看了柳孜致一眼,却并没有马上显出豁然的神色,反倒喃喃的说了句:“辛甘化阳、酸甘化阴,说得好,可你明白酸甘为什么化阴、辛甘化阳怎么就化阳了呢?”
  “辛甘化阳”、“酸甘化阴”好象是《伤寒》学派的前辈尤在泾的说法,至今已为学习《伤寒》的一个模板,至于为什么会化阳化阴,就好比黄连、黄芩为什么会碍胃一样,没有去深思过,等等,黄芩黄连碍胃,这不是得用五行来解释吗?那么这化阳化阴……柳孜致略一思索,试探着道:“是不是甘和辛相生,酸和甘相克的原因?”虽然答了,心里却没有一点把握会回答正确。
  贺财点了点头,道:“不完全,但基本正确。”然后又去推敲他的问题:“这一条变证的应对法,可以让人考虑思考一下中医里的阴与阳的含义。问题是,这里是服用麻黄桂枝而引起的变证,麻黄桂枝味辛,服用后引起的变证应该是辛伤肺吧?如是这样,‘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正合适,这就应该服用芍药甘草汤方合适的?如是发了肝的汗而导致,肝被克伐过度,也应以酸补肝为适宜啊,这甘草干姜汤和四逆汤怎的解释得通达?”说着,两手猛挠头皮。
  柳孜致见得贺财头皮屑纷飞,两眼眼神迷茫,其情形就如《射雕英雄传》里苦研九章算法的瑛姑,一生就为破解黄药师的阵势而努力,骤然遇上黄容的巧手妙算,随手化解了让其所恼的难题时的表情。贺财此时说不上一下老了十岁,但其反复琢磨研究的五味配五行的学说如是遇上解释不过的难关,估计他的心态也够戗的了。
  其他的,柳孜致或许不很明白,可关于这四逆汤回阳救逆的报道,报刊杂志上并不少见,曾有报道说单剂四逆汤中的附子用至200克,连服用数剂后病人痊愈。目前的中医与西医一般,为了晋升晋级,报刊杂志上随处可见假论文,但关于四逆汤的论文却是那些名老中医在整理临床经验时提出,而较为有名的就是“火神派”的立论了。“火神派”的名言就是“但有一阳未尽,既得不死”,而回阳救逆的方药就是四逆汤加味为基础方!
  柳孜致忍不住了,便将上述的说了出来。柳孜致本是一番好心,贺财不知怎的却着恼了,说道:“就只你看的书多?连酸甘化阴的原因都弄不清楚,就敢说东道西?记着,治学最忌讳人云亦云!”说罢,又要去推敲他的问题,可是心情激荡之下,却又如何能静了心去想,便烦躁的在诊所里走来走去。
  柳孜致不解贺财如何一下就变得这般尖刻,讪讪的在诊所里呆了一会,见贺财依旧没有什么说辞,终于悄然的走出门去。
  出门之后,柳孜致回眼望了一下这在城南医院映衬下显得寒酸不已的贺财中医门诊,没来由的,一阵难过涌了上来,两滴清泪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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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08:32:35 | 显示全部楼层
(21). 和解存在的问题
    贺财的话给柳孜致很大的震动。学中医,难道要先怀疑一切否定一切?或者贺财的意思是说,有些好似理所当然默成成规的东西,也应当弄清楚其来龙去脉,而不应当人云亦云?
  拜师以来,除了开始的那段时间跟着抄方,后面因为受贺财的启发,柳孜致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用功,然后就是与贺财请教,就是这般,柳孜致觉得很学了不少东西。不消说,贺财那里还有着不少好东西去学,可是,经此一事之后,凭柳孜致要强的个性,一下子却不想再迈进那所诊所的大门。
  既然如此,那就先自个琢磨吧。
  贺财研究中医的方法已经学会,既然贺财能做到这一步,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呢?柳孜致如此想到。
  于是,日子又回复了原来的轨迹。
  三味以上的方子,如四逆散之类的,是很难摸清其制方精要的。贺财说三是数之极,用上三种以上的药味来制方由于变数多而难以驾御,怕有不好的变化,在柳孜致看来,人们在调理饮食时,酸甘咸辛却是常食之味,偏生就没有不测之变?估计,用至四到五种味后,由于药物的生克冲突,在还没有服用进去之前,有一些作用便已不能发挥作用了,故尔难以驾御难以掌握。
  既然如此,那就别去碰那些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方子。
  上一阶段,柳孜致是在和解法的方子那里受阻,这时自然又从和解法开始。
  那么先看一看蒿芩清胆汤。
  蒿芩清胆汤出自《重订通俗伤寒论》,由青蒿、淡竹茹、制半夏、赤茯苓、黄芩、枳壳、陈皮、碧玉散(滑石、甘草、青黛)组成,其中,青蒿、黄芩、青黛味苦,淡竹茹、赤茯苓、滑石、甘草甘,制半夏、枳壳、陈皮味辛,制方与小柴胡汤一样,也是苦+甘+辛的配伍,功能:清胆理湿,和胃化痰,和解胆胃间邪。
  教科书上对于此方还有一大堆方解:方中青蒿性味苦寒,气味芳香,性主升发,既清透少阳邪热,又辟秽化浊;配以黄芩清化湿热,和解少阳;结合竹茹,清胆和胃;辅以积壳、二陈汤理气化痰;佐以碧玉散、赤茯苓引湿热下泄;方中更入半夏、生姜和胃降逆,以恢复脾胃的气机升降。全方主治三焦湿热之邪郁遏,气机不畅,胆中相火旺盛,胆胃不和,痰浊内扰。症见寒热如疟,寒轻热重,口苦胸闷,吐酸苦水,或黄涎而黏,甚则干呕呃逆,胸胁胀痛,小便黄少,舌红苔白腻,间现杂色,脉数而右滑左弦。
  主治:少阳湿热证。寒热如疟,寒轻热重,口苦膈闷,吐酸苦水,或呕黄涎而粘,甚则干呕呃逆,胸胁胀疼,小便黄少,舌红苔白腻,间现杂色,脉数而右滑左弦者。
  方解现在已不是所要关注的重点了。理解此方的要点是:“少阳为气机之枢”,故曰半表半里,少阳为病,易导致气机不舒。故而出现少阳经的寒热往来症外,还有干呕呃逆,胸胁胀痛等症状。
  此方与小柴胡汤都能治疗少阳病,教科书说道:小柴胡汤兼能扶正,而蒿芩清胆汤以逐邪为主。
  柳孜致却想到,两方制方之法都为苦+甘+辛的方式,这是否表明,邪在腑与腑之间时,都可通过五行相生之法而透邪外出?是否可将之推及六腑(小肠、大肠、胆、胃、膀胱、三焦),只要有不合便可斟酌用之,只要在运用时各脏腑特色而选用专药?
  然后是痛泻要方。
  痛泻要方用陈皮,术勺防风共成剂。此方由白术、白芍、陈皮、防风组成。
  主治肠鸣腹痛,大便泻泄,泻后仍痛,舌苔薄白。所治为土虚木乘的肝脾不和证。
  其中,白术味甘,陈皮、防风味辛,白芍味酸,药味取的是甘酸+辛的组方方式。
  方剂书中将四逆散也归属于和解剂,说其能和解肝脾。
  如将四逆散也归属于和解肝脾的方子的话,那么两方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痛泻要方的要点在于肝强脾弱,肝侮脾而出现肠鸣泻泄的症状。而四逆汤治疗肝脾不和,则伴随神志症状,除了“或腹中痛,或泻利下重”外,还有“或骇,或悸,或小便不利”,前人汪昂注释道:“用辛苦寒之药以和解之,则阳气敷布四末也。”意思是甘草为调和诸药的佐使类药,起作用的是枳实、柴胡、白芍。这样的理解方式是时方派的特色,按说太过粗放,但这也算中医的特色之一吧,柳孜致确也看到一些关于此方运用的经验介绍,如真那般有效,则真是个异数了。
  如这样的理解方式正确的话,那么四逆汤调和的肝脾不和,其中肝脾孰强孰弱就可看出:柴胡、白芍、枳实分量一样,其中柴胡白芍酸苦相生,而去辛味的枳实来克之,公式便为:酸苦+辛,同时病人还有神志症状伴随,自然此方治疗的是肝弱脾强的肝脾不和了。。
  看一看两方的组方要点就不难得出相克两脏不和时的治疗公式:受克的一方为弱势一方,用药时取其子脏药相助之,母子相伍加上势强克制的一方。
  若用歌诀归纳的话就是:母子一方声威壮,原是势弱需要帮。
  哈哈,这倒很现实符合生活了,春秋时期不是也常见那些势力弱小的国家结盟以抵制势力强雄的大国嘛。
  如用这个公式去看方的话,那么乌梅丸就值得玩味了。贺财说,乌梅丸首先是酸+苦+甘的组方,然后加上大量辛味药物,那么补肝的酸+苦+甘的为一组,辛味药物为一组,这却不是调和肝肺两脏不和的方?
  如此一来,在其他脏出现不和时,如脾肾不和肾弱脾强,处方原则为咸酸+甘,其中咸酸均能制甘;而脾弱肾强时则为苦甘+咸,苦甘均可制咸,故而能克强扶弱。这在肾病水肿时大可一试吧。其他情形也可仿此类推。
  推导到这里,柳孜致不由有些自喜:原来我也不错。
  不过相应的问题也来了。
  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提出脏强的攻法:“欲攻之,当随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与猪苓汤”,《金匮要略心典》对此注解为:“如渴者,水与热结在水,而热结在水,故与猪苓汤利其水,而热亦除;若有食者,食与热得,而热结在食,则宜承气汤下其食,而热亦去;若无所得,则无形之邪岂攻法所能去哉。”《金匮要略浅注补正》则道:“《内经》曰:‘五脏各有所合’,此云病在脏者,当随其所合之脏而攻治耳,……渴系肾脏之病,而猪苓汤利膀胱,肾和膀胱故也。”
  如是按上面这两种理解办法去理解,那么柳孜致的推导便没有问题,但若是按贺财的五味配五行的理解法,相生为补相客为攻的话,那么,自己所推导的和解法到底是和解还是攻邪之法呢?
  观仲景的和解剂小柴胡汤,其组方为:少阳专药柴胡黄芩+人参甘草大枣+半夏生姜,公式为:苦+甘+辛,其和解的含义与后世的就绝对不同!
  难怪那天贺财说了,现在的中医对制方也不明,对攻补也不清,只可惜自己性子急噪了点,听了制方的原则就要回家试验,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否则现在就不会如此困窘了。
  如是按方剂书所归类的办法,和解剂中还有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中用了:半夏、黄芩、干姜、人参、甘草、黄连、大枣。后人在研究这个方子时,只注意到这个方子中半夏辛热,黄芩黄连干姜苦寒,是所谓的寒热并用而除痞法,却没看到这个方子的组方公式为:辛+苦+甘。方剂书说此方治疗肠胃不和而出现的痞结,而此方在《伤寒》中出现于太阳病中。看方意,以味苦黄连与味辛半夏相伍,取的是火克金,再以甘草居中调和,如按脏腑辨证法理解,这是肠强胃弱脾若肺强之不和证了,这里的和解到底又是按相生还是相客理解?
  真是让人困惑啊。
  看一看方书上对于和解的解释:凡是采用调和的方法,以解除少阳半表半里之邪、肝脾功能失调、上下寒热互结者,统称和解剂。
  这样的解释,没有涉及攻补二字。查阅一下资料,《重订广温热论·第二卷·验方妙用·和解法》上对于和解法说得倒是多,其含义已将和解二字引申开来:“凡属表里双解,温凉并用,苦辛分消,补泻兼施,平其复遗,调其气血等方,皆谓之和解法”。如表里双解,约法有三:一为解肌清里,如白虎加桂枝汤;一为发汗利溺,如六神通解散;一为发表攻里,如删繁香豉汤。温凉并用的如金刘河间主用防风通圣散。苦辛分消的如加减半夏泻心汤、加减小柴胡汤。补泻兼施的如参苏饮、人参白虎汤等。
  这样引申法,柳孜致无从评价其优劣,但其中含糊之处却很明显。如解肌清里的白虎加桂枝汤,桂枝汤解表,其治方的方式为甘辛+酸,桂枝汤本不列入和解剂中,但加了一味辛味的石膏却就变和解剂。防风通圣散号称表里双解、上中下同清,其组方辛酸甘苦咸并用,难以看出其规律,却是典型的时方组方方式,以石膏、黄芩各、滑石、生甘草以清里热,以防风、川芎、薄荷叶、麻黄、连翘以解表热,大黄、芒硝以清里实,这样拼凑起来的一个方子虽然很实用,但这样也算和解。
  虽然从字面上与功用上来看,半夏泻心汤调和了肠胃,使不下之浊气下之,让当上之清阳上之,确实是和解了,但如都这么理解都这样引申的话,中医里的很多概念就变得含糊不清了,桂枝汤调和营卫,难道不加石膏就算不得和解剂了?
  看来,现在的中医对于和解的理解还是有着很大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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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9 08:34:17 | 显示全部楼层
(22).庖丁之刀
    柳孜致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来整理方剂书与内科学上所提到的、常用的方子,如此这般的,边拆解边遥想,或分析其弊端,或想及临床运用的可能,等柳孜致终于松口气时,时间已到三月,抬头四顾,已是春色初现。
  柳孜致这时也是心情大好。经过这么段时间的闭关,柳孜致自信已将贺财的制方理论吃透,这时应该与初入临床时的情形不同,虽然还有些须不清楚的地方,但至少不会象开初那样了无头绪。
  其实,柳孜致内心深处还是颇为自负的。
  “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看方子的境界就如庖丁看牛境界的提升,如果可能的话,柳孜致更希望自己临床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境界,“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多么让人期待啊。
  这一日,柳孜致上午班。
  上班,很平常的字眼,也是很平常的行为,大家都是匆忙早起,然后匆忙的进入往日的节奏。卫生战线或许与其他战线不同,进了医院就与进了考场的学生一样,每日都得应对病人的考核,但就算是考核,考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再不会有丝毫紧张——病人的病,能医得好便自然就好了,若是不治之症,即便紧张也是无用。或许因为这个原因,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都是很平静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打扫卫生、打开水,然后就是看病、打针、发药,一切都这么有条不紊。没有人会注意到柳孜致那平静的表情下有着一颗不平静的心。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段时间拆了那么多方,为的还不是临床。如果说这段时间的准备工作是在磨刀,那今天就看看这刀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如柳孜致所愿,九时整,门诊收进一个新病人,一种内科最常见的病,高血压。
  这病人的面容给人以矛盾的感觉:年近六十,却红光满面,说他年轻吧,却又两鬓班白。入院时血压180/100mmhg,主述是头痛,疼痛部位是后脑部,晚上睡觉不太好,多梦。说话声高气粗,看其与子女相处时脾气尚温和。问其二便,大便通畅,小便黄,查看舌脉,舌尖红,少苔,脉象弦。问其饮食嗜好,其子曰:无他,唯酒也。
  中医是按主症取病名的。这个病人说头痛,那病就是头痛了。若是注意力被其血压吸引,辩为眩晕,好象差别很大,但多半也是辨为肝阳上亢型,那么所选用的方子与头痛一样,都是天麻钩藤饮了,如此一看,倒似乎没有多大差别。
  柳孜致将内科书翻了一下,便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在研究制方时所设想的方案去。
  不论是头痛还是眩晕,这个病都属于肝阳上亢,病位都在肝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一证型究竟是虚还是实。
  父亲的病是酒精性肝硬化,贺财在治疗时,认为他那病是由酒精引起的肝虚,所以用了补肝敛肺汤。这个病也是由酒精引起,却是一个高血压病人,并且这个病人声高气粗,满面红光,没有父亲患病时的虚弱情形。如此一对比,看来,这个肝阳上亢如内科书上所说,是实证了。
  能够清楚的判定虚实,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按近一段时间的总结,某一脏病时,其组方方式大略有这么几种:比如肝病,在不虚时,可仿麻子仁丸的制方法,用咸+酸+苦,其中酸味为君,以解除肝约;或是泻其子,取苦寒以泻肝,甘凉以佐之,如龙胆泻肝汤;或是“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以甘为君,四君子便可用,辅以疏肝的香附郁金之类,却是甘+辛的组合;或是取和解法以攻之,组方选味以甘辛+酸,如痛泻要方。至于肝虚,则用酸+苦+甘的配方方式。这是补脏虚的要诀,柳孜致看了那么多方,却是没有发现其他补脏虚的法门。
  柳孜致花了点时间取权衡这几种方法之间的利弊,最后决定选用和解法的组方方式。至于原因则很简单,这几种方法中,肝约之法,张锡纯的镇肝熄风汤大略就是这样组方,龙胆泻肝汤也见人用,而健脾类的治法,半夏白术天麻汤就是如此组方,但这几种方法的疗效都不让柳孜致满意。
  确定了组方方法,接下来是选药了。选药其实很简单,前面说过的几个治疗高血压常用的方子中间包含的药物多是前人智慧凝聚后积淀下来的精华,组方时,只要按其性味,酌其功用,合意者用之。
  比如酸味药,柳孜致便选用的白芍。白芍,中药书言其酸、苦、甘,微平,功能养血调经、柔肝止痛、敛阴止汗,常见用于调和肝脾的方子,如四逆汤,张锡纯的镇肝熄风汤的方歌中首先就是白芍,“镇肝熄风芍天冬”,由这类方子可看出,白芍的功用偏于泻肝一面,这或许也是贺财在补肝时选用乌梅、山茱萸而不用白芍的原因吧。
  甘味的药物就简单点,确定要用甘凉以平酒性的辛热,那么甘凉药物也就直接从上面筛选,取用天冬、石斛;而辛味的药物,辛凉的学过的好象不多,就石膏与菊花。石膏与菊花也见于降压方,并没多少奇异之处。
  贺财的方子多是很简单,只了了几味药,柳孜致便从其风格,就只选了这么几种药物,其中为了突出甘为君的主题,又加了甘草——甘草还能调和诸药嘛。
  于是,方子便成了。
  柳孜致大略的判定了一下,觉得这个方子服用下去,就算不能发挥很大作用,但至少不会带给病人什么负作用,便几笔挥就了处方,然后自己跑药房让点了,再送至煎药室去。煎药室一般在十点之后就不再熬药了,柳孜致亲力亲为,将中间可能延误时间的过程都省去,总算赶在煎药室的时限之前完成。
  然后柳孜致又到病房去看了一下病人。这个病人的点滴用了黄芪与丹参注射液,还用了点硫酸镁,这些都属于心血管病人常用药,没什么大碍,但柳孜致去看看,一来能给病人以心理安慰,另外自己也能有个底,看看服用中药后,病人的情况和现在的差异。
  将这一切弄完,柳孜致这才舒了一口气。
  赶巧同班的护士又是翠花姐。翠花姐这时已将治疗弄完,正对医嘱,见柳孜致坐了下来,便玩笑道:“今天的医嘱开的时间长啊。”柳孜致道:“也不长,就是中药花了点时间。”翠花道:“就是,我看你弄了好久。”柳孜致应道:“是啊。”翠花:“高血压病就是那样,你就算弄出花来也难有好效果。”柳孜致答道:“就是,不过总希望能有点意外就好。”
  柳孜致不幸而言中,那病人果然出了意外。柳孜致在说这话时,这“意外”的意思是好转或痊愈,其中对痊愈的期许更大一些,那病人却表现出了柳孜致意愿之外的意外,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意外吧。
  病人入院当日,到中午时分开始服用中药,当时并没有说有什么不适,对中药的评价也只说了句“淡淡的,没什么特殊的”。由于柳孜致的期望值颇高,下班之前,甚至晚上都去看了一次,病人都没说有什么不爽落的,柳孜致虽然有些失意感,但总算能放心回家睡个安稳觉。到了次日查房,病人也没说什么,陈述的与进院时一样,就是头痛,而清晨没服用药物时的血压也与进院时一样高。柳孜致虽然用“事情总不会一蹴而就”来安慰自己,但其实已经很失望了。但真正让她难受的却是中午。
  中午时,病人没来由的就流了鼻血。柳孜致由于挂念病人,没上班也呆在科室里写病历,所以能及时做出了处理,用了点降压药与止血药,病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估计是病人服用中药后引起血压异常以至于出了鼻血,大不了明日换方。但病人的家属说的话却让柳孜致很难受。当时病人的弟弟来探望,见到病人不好,便高声的喝骂起来:“你会治病不会?不会治就我来治!搞的什么?堂堂皇皇的末名中医院让这么年轻的妹子当医生,把医院当成娱乐城了?”虽然后面病人解释说,其弟弟由于喝了酒而没分寸,以致于乱说话,让柳孜致不要放在心上。但那男子凶悍的模样与其说的话却让柳孜致感觉到一些恐惧,更多的是难受。
  以前别人说医患关系紧张时,柳孜致还不觉得,即或是真紧张了,那多半是医生做得不够好,只要今后在看病时多注意一下,态度放到最好,语气做到更轻柔,便不会引起纠纷,却没想到就面对这种冲突。
  柳孜致这时才深切的感到,医生其实也很难的!现在的病人在要求医生的态度好、医院的收费不要高的同时,对医生的医术当然要求就更高。
  病人总将医院当成服务行业,把自己看病当成到商店去买东西一样。就好比要去买一双鞋一件衣服,由于不清楚衣服的进货此贴可以能为广告,敬请大家向版主报告!是多少,在买的时候就只能由着店主去喊,如果消费者对商品的质量不会鉴定的话,就完全站在了弱者位置,任店主宰割。在医患关系上,病人以及当今的媒体便将这一经验引了进来,把病人完全当成医患之间的弱者,随时强调着,病人与医生之间的不对等,殊不知,医生其实也是弱者!医生对疾病的了解确实是要比病人多一点,但医生在疾病面前同样是弱者!这与到商店购买东西时发生的完全是两回事情!
  人类的文明是在了解自然与征服自然中不断的取得发展与进步的,现在虽然要较古代有着长足的进步,但我们还有着更多的东西未曾了解与掌握;同样的,医疗技术也是在不断的了解疾病与征服疾病中取得发展与进步的,但医生在很多疾病面前还是只有束手一途!
  但,这道理却又能说给谁听?
  柳孜致除了委屈以外,更多的却是难受,怪就怪自己在没有吃透制方之秘前贸然运用,这不就成了妄图标新立异了嘛,所以,受委屈还是应该。
  看来,还是得象贺财说的那样,回炉重练才行了。
  制方之法便如庖厨之刀,柳孜致已将之握在了手上,可是第一次挥刀,这刀便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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